在明律师

杨在明

主任律师、首席拆迁律师

专业领域:征地拆迁

杨在明律师,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(以下简称“在明律所”)创始人、主任,在明律所党支部书记,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硕士学院兼职教授,北京大道行政法援助与研究中心理事,人民日报社《民生周刊》特约评论员,央视特邀嘉宾主持、评论员,曾被检察日报社原《方圆律政》杂志封面文章评价为“中国拆迁律师第一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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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腾笼换鸟”不是“赶鸟出笼”,繁昌盘活低效用地,法律边界划在哪?


作者: 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

来源: https://www.fangwuchaiqian.cn/

时间:2026-11-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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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语:繁昌经开区盘活1200余亩低效用地,官方常用的说法是“腾笼引凤”。但“腾笼”二字落到具体地块上,工具远不止一种,而每一种工具的法律逻辑并不相同。搞混了,就容易把“换一种活法”做成“把人赶出去”。

 

 

一、“腾笼”的工具箱里,不只有“收地”一把钳子

 

繁昌已盘活的资产中,中水(芜湖)电缆走的是司法拍卖:原企业陷入债务危机,抵押厂房经法院执行程序拍卖,经开产投竞得后再公开挂牌,由宏文机械摘牌接手。胜安机械同样是债务复杂长期未盘活,经法院网上拍卖后由政府挂牌出让,建成鸿谷智造产业园。而源江机械、澎柏橡胶、高瑞汽配等,走的是收储通道,依据是《土地储备管理办法》,补偿标准由储备机构与权利人“根据土地评估结果等协商”。

 

还有一条更轻的路:自主改造。自然资源部低效用地再开发试点明确“鼓励原土地使用权人改造开发”,除法定或合同约定应由政府收回的情形外,原产权人可以通过自主、联营、入股等方式实施改造,改变用途也无需先收回再出让。政策用语是“鼓励”,不是“强制收走后再安排”。

 

三条路,三种法律性质,不能拿收储的协商逻辑去套司法拍卖,也不能用征收的强制力去推自主改造。

 

二、边界一:“低效”不是强制收地的通行证

 

《土地管理法》第四十五条给征收列了一份公共利益清单,“低效用地再开发”不在其中;第五十八条列举的可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情形,同样没有“土地低效利用”这一项。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观点对此说得很直白:“低效”本身不是强制收回土地的法定理由。

 

“低效”评价的是地用得好不好,是一个经济判断;征收和强制收回是法律行为,必须有法定依据。把“低效”标签直接等同于“该收地”,跳过了法律设定的门槛。繁昌的实践也印证了这一点:用的是“收购”“收储”“司法拍卖”“嫁接盘活”,没有一宗是靠“低效”二字直接强制清场的。

 

三、边界二:协商的本质,是权利人有说“不”的空间

 

征收谈不拢,可以作补偿决定、申请法院强制执行。协商收回的逻辑不同:谈得拢才收得走,谈不拢,政府不能仅凭一纸“低效”认定就把地拿走。自然资源部相关函件也要求协议收回“遵循协商一致和合理补偿的原则”。

 

这条边界划在强制与合意之间。低效用地盘活可以推,可以用产业政策引导、用市场化工具承接,但不能把征收的强制力借过来,包装成“协商”去用。

 

四、边界三:不走征收,不等于补偿可以“降格”

 

一个常见的误读是:既然不是征收,按当年拿地成本“差不多打发”就行。这条底线法院已经划得很清楚。《土地管理法》第五十八条写的是“适当补偿”,最高人民法院在公报案例中将其解释为:按土地的性质、用途、区位,以作出收地决定之日的市场评估价予以补偿;按原成本价补偿,于法无据。

 

协商的空间在价格谈判、支付节奏和履行安排,不在把法定基准从市场价“协商”成成本价。评估方法的选择同样关键:周边有可比交易案例的,市场比较法应当优先;成本法只是找不到可比案例时的兜底,绕开市场比较径直走向成本法,程序走得再整齐也经不起审视。

 

五、结语

 

“腾笼换鸟”的本意,是让土地换个方式活得更好,而不是把还在正常经营的企业当成“该赶的鸟”扫地出门。繁昌1200余亩地“醒”过来,靠的是收储、拍卖、嫁接、自主改造各走各的道,而不是把所有工具塞进“低效”这一个模子里。工具可以多元,底线只有一条:不能用征收的强制逻辑去收地,也不能用“非征收”的名义去压补偿。两条同时成立,腾笼才不是赶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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