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明律师

杨在明

主任律师、首席拆迁律师

专业领域:征地拆迁

杨在明律师,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(以下简称“在明律所”)创始人、主任,在明律所党支部书记,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硕士学院兼职教授,北京大道行政法援助与研究中心理事,人民日报社《民生周刊》特约评论员,央视特邀嘉宾主持、评论员,曾被检察日报社原《方圆律政》杂志封面文章评价为“中国拆迁律师第一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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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北宜昌‌葛洲坝集团生活区商铺租户:低碳改造项目为何未给予商户过渡期补偿?


作者: 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

来源: www.fangwuchaiqian.cn

时间:2025-07-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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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读:清晨,葛洲坝集团生活区那家热气腾腾的包子铺本该亮起的灯光,却在“低碳改造”的指令下骤然熄灭。店主老张面对的不只是暂时停业的冷清,更有生计被突然斩断却未获分文过渡补偿的茫然质问。

类似老张的遭遇并非孤例,一项旨在推动绿色转型的公共项目,竟在未给予众多商铺合理过渡期补偿的情况下推进,这尖锐揭示了公共利益与个体权益间那道尚未弥合的裂痕。当“双碳”目标以雷霆之势重塑城市肌理时,程序正义的法治温度,是否被遗忘在冰冷的政策执行之后?

低碳改造项目本身承载着重要的公共利益与政策目标,这是无可争议的进步方向。然而,公共利益的光环不应成为无视个体合法权益的通行证。《民法典》第533条确立的“情势变更”原则清晰指向:合同成立后,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重大客观变化导致履行显失公平的,受不利影响一方有权请求重新协商乃至变更或解除合同。

当低碳改造由政府主导或强力推动,并实质性地改变了商铺赖以经营的物理环境、客流动线乃至水电供应等基本条件,这显然构成租约基础的重大变更。此时若仍要求租户单方面承担停业、搬迁等全部损失,无疑违背了契约公平精神。

更为关键的是,当改造项目带有明显的“行政征收征用”色彩时,《民法典》第117条及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》等法律法规所确立的补偿原则便应闪耀登场。

这些法律的核心要义在于:国家基于公共利益需要征收、征用不动产或动产时,必须给予公平、合理的补偿。葛洲坝生活区商铺租户所遭遇的,本质上是一种为达成特定公共政策目标(低碳)而被迫承受的经营权限制与财产权益减损——其性质接近于“管制性征收”。遗憾的是,实践中此类项目常被简单归类为“企业行为”或“合同自治”,回避了其蕴含的公共利益强制属性,导致补偿机制被系统性忽视。

地方政府部门在此类项目中的角色模糊与责任缺位,是补偿机制失灵的另一症结。当具有公共政策目标的改造项目实质性地介入市场运行,政府部门便不能仅以“尊重市场主体合同自由”为由袖手旁观。其肩负着监督程序公正、保障弱势方权益的法定职责。但现实却是:项目启动前缺乏对商户权益影响的充分评估与预案;执行过程中未能搭建有效的协商平台或提供权威指导;事后救济渠道也往往模糊不清或形同虚设。这种监管缺位,使得本应作为政策执行者的企业(如葛洲坝集团)在缺乏外部约束下,极易将改造成本单方面转嫁给最末端的商户群体。

法治原则要求权力运行必须恪守程序正义。在涉及众多商户重大财产权益的低碳改造中,“正当程序”的缺席尤为刺眼。商户们普遍反映:事先未获充分告知改造细节与潜在影响;未有机会参与补偿方案的讨论与制定;对补偿标准、申请流程等关键信息一无所知;更缺乏表达异议、寻求听证的有效渠道。这种“告知即执行”的粗暴方式,严重违背了行政法及正当程序的核心要求——在权益被处分前,当事人应享有知情权、参与权与申辩权。程序的不透明与不民主,不仅侵犯了商户的实体权利,更侵蚀了公众对绿色转型政策的信任基础。

要缝合公共利益与个体权益间的裂痕,需要构建刚柔并济的制度保障:

法律层面应进一步明确界定“管制性征收”在环保、低碳等新型公共项目中的适用情形与补偿标准,避免以“合同关系”完全规避征收补偿责任。

政策设计必须将“商户过渡期补偿”内化为项目成本。可探索设立“绿色改造专项补偿基金”,资金来源可由政府财政补贴、项目实施主体(如央企)承担及可能的碳排放权交易收益共同构成,制定清晰、可操作的补偿细则。

强化政府监管责任。要求地方政府在审批或支持此类项目时,必须将权益保障方案作为前置条件,并全程监督执行,确保沟通协商机制畅通有效。

司法救济应发挥兜底作用。法院需勇于在个案中运用“情势变更”原则或“管制性征收”理论,为受损害商户提供切实司法保障,矫正失衡的利益格局。

当老张最终无奈地拆下那块陪伴多年的招牌,城市减排的指标或许悄然上升了一格。但法治的刻度,不仅记录着碳排放的增减,更应铭刻权利保障的温度。在绿色转型的宏大叙事中,葛洲坝商铺租户的追问是一声警钟:若低碳之路以牺牲程序正义与个体尊严为代价,其根基终将动摇。唯有将法治精神融入绿色发展的每一次脉动,让每一份为公共利益作出的牺牲都获得法律的温情回响,我们的低碳未来才能既清洁又公正,既高效又深植人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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